穎EvAn

星期三要考中文,要考簡化字也是想哭😢 雖然在lof看了那麼多太太產的糧,閱讀是完全沒問題的,可是要寫出來還是很難啊!我對不起我的cp...對不起我追過的二千多篇文...TT 大學畢業前才學寫字真是吐血,我已經是95年的老阿姨了好嘛(−_−;)

《不知所起》、《变数》TXT网盘

👍🏻👍🏻👍🏻❤️❤️❤️

极其浮夸:

《不知所起》(甜he)正文17万字:http://pan.baidu.com/s/1nuD6jFF 密码:2g9k
《变数》(虐he)正文11万字:http://pan.baidu.com/s/1eRI4jz8 密码:suwg

都有修文,改了一些错别字形容词什么的~

甘えん坊「ヨコヒナ」

葵月:

Happy Halloween :-3


似乎是写了整整一个月… 篇幅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最终就1w+了


在这期间又去了一趟Disneyland,并在他们俩之前坐过的位置看了游行w


很认真地求了プーさん的饭撒<3




* 全员孤儿设定


* 有相当篇幅的丸昴成分






甘えん坊「ヨコヒナ」


* 爱撒娇的小孩子 




【一】


01#


夜,9时,窗外哗哗下着豪雨。便利店的电子铃“叮咚”响起,站在收银台前的店员先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欢迎光临”,方才抬起脸来。一道闪电划过,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有着一对圆滚滚的大眼睛的店员,骤然惨白了面色。


来店的客人没有打伞,卡其色连身工装的肩头湿得深了一个色度,他几乎跌跌撞撞地进了门,左手死死地按住右手手背,径直便朝生活用品的区域去了。不到1分钟的时间,消毒湿巾和创口贴被扔上柜台。


“一共432……元。”


店员抖着手试图替他装袋,被粗暴地拒绝了。来客刷完PASMO交通卡,一把抓起商品就走,在店员眼前晃过的手背上溅了几滴鲜红的、甚至还没来得及氧化的血迹。


“啊、等等,请先别走。”


店员没能忍住,险些没伸出手去抓对方的袖子。


眼下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店长虽说不在面前,但也多半在休息室里盯着监控器。


而客人脚下不停,很快就到了门口。


“——我不是叫你站住吗!”


玻璃自动门徐徐打开,店员再也按捺不住,放亮嗓门就是一吼。


不可思议地,因为这句呵斥,来人竟然停住脚步,缓缓扭过头来。




金发湿淋淋地贴着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他有着形状极其丰润的嘴唇,不知是由于失血还是寒冷,唇色却是青白。眉头微微一皱,戾气像是从骨头缝里抽出来的一把刀:


“哈?”


“啊、啊……”店员——他胸口名牌写有“村上”的姓氏——这才意识到他还在出勤,“我、是说……请原谅我多说了几句。但店内有洗手池,客人您可以在那边消毒包扎。外面还下着雨呢……”


“……噢。”


短暂的对峙后,来客终究服了软。


他回身往洗手池的方向走,鞋底因为泥土混了雨水,在瓷砖地面留下清晰的污迹。


 


 




02#


1个小时后,晚间10时,20岁的村上信五结束了今天的全部工作。在休息室快速换回私服,被换班的前辈吐槽了一句“你这是赶哪门子时间呀”,傻笑着应付,只指望能够尽快脱身。


一推开工作人员通道的侧门,雨声“哗”地灌满耳朵。村上把外套纽扣系紧,发愁地想今天忘记带雨伞了真是失策,贴着有窄窄屋檐的墙壁走了几步,裤腿便已经开始湿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巷子口的剪影。


斜斜靠着墙,手臂上挂了两把雨伞,丰润的唇边火光一明一灭。


他的心脏猛地一停,随即愈发疯狂地在胸腔里跳动。




“……ヨコ!”




走路立刻变作了小跑,村上顾不得雨水浸湿鞋底,只注视着对方的脸,直直向他奔去。


近了,便在昏暗的路灯底下,看见对方贴着创口贴的夹烟的手指。


 




村上信五与横山裕,以及与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另外5个孩子,全是孤儿。


15年前接纳彼此相识的福利院,于6年前由于资金不足而倒闭。院长裕子本打算将在籍的孩子分别送去别家福利院,当时年仅11岁的大仓忠义却死死攥住村上的手,倒也不哭出声,只是瘪着嘴反复说“我不想要跟大家分开”。


被大仓扯得来回摇晃的村上撞见横山深深的眼睛。


于是,愿意留下的孩子都聚在了最年长的横山身边,他们接受捐款,托院长的信用值租了一间年代悠久,只能勉强容下7人的3LDK。刚刚升入高中的横山、涩谷昴与村上退了学,开始看不见终点的、为赚取家计而四处打工的日子。


那会儿瘦骨嶙峋的少年如今也无非方成年。


横山主要在做建筑工人,村上则是便利店和速运公司的两头跑。




雨仍在以惊人的气势下着,几乎织成了细密的雨帘。他们1人撑了1把伞,朝约有2公里外的JR车站走去。方才尚在横山唇边的烟卷,现在正咬在村上的八重齿间。


其实打工地的附近便有私营铁路,但多换乘2站就意味着需要多花费400元,所以每周两人共同的夜间工作结束,他们都会选择走去无需换乘的车站。由于两人都忙得团团转,兼职亦总是昼夜颠倒,这徒步的30分钟,常是他们整周下来唯一抽得出来的、以供两人安安静静单独交谈的时间。


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今夜,村上的心总是七上八下。


雨里的对话需要扯着嗓子,但他还是靠近横山,两只伞撞在一起。


 




“喂,你干嘛啊。”横山压着嗓子抱怨。


“啊啊,抱歉抱歉……”话虽这么说,村上却没把距离拉开,只是将伞朝外倾斜。


“真麻烦……”


“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电车会不会延误啊。”


“谁知道呢,能回去就行。”


“对了,阿忠不是已经进入最终备考期了吗,过两天会有三方面谈,你去吗?”


阿忠即是当年小小个子抓着村上不放手的大仓,如今在公立高中升入三年级,成绩即使在进学班都名列前茅。横山曾有一次无意中翻开了大仓的英文笔记本,立时被满页天书撞得头晕脑胀。


横山也向外斜过伞把:“我去吧,刚好这些日子都是夜勤。”




——你刚好也能休息一下。


这句话他藏着没说。




“嗯,行,那就拜托你了。不过阿忠的三方面谈肯定很愉快啊,老师都一直在夸。”


“夸归夸,如果老师问起想让大仓报哪所大学,你可就开心不起来了,”横山相当擅长黑着脸泼冷水,“那家伙绝对会说想报国立大学,或者说是能拿到奖学金的学校。我们这种连他的高中制服都是借钱买的家长,哪儿笑得出来啊。”


步速没有下降,横山也没有转头,但他能够感觉,身边的八重齿青年团起了背。


然后叹了一口气。


呃……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在沉默中走了5分钟,横山拿伞骨撞了撞村上的伞面。


“喂。”


“……嗯?”


“今天,9月22日对吧。”


“嗯……すばる说是会乘夜间列车走,现在应该已经发车了吧。”


与两人同龄的涩谷昴,在打工的间隙(也是在横山与村上的默许下)加入了地下乐团,担任主唱。在某场酒吧演出时竟被知名音乐经纪公司的制作人看中,经过搭讪——以为是骗子而拒绝——锲而不舍——接受的漫长过程,最终决定乐团全员从大阪上京,准备出道。今夜,就是出发的日子。


“说不定すばる很快就走红,在武道馆什么的开演唱会,还能邀请我们去看呢。”横山见村上语调郁郁,连忙装了一把幼稚天真。在漫长的相处时间里,他们实在没有什么能够拿来消遣的东西,只能自娱自乐。


村上向来擅长读空气:“哈哈,那我们应该让他先把留在家里的东西都签满名字,等他一红就拿出去卖,赚个盆满钵满。”但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落:“……可マル大概会很难过吧。”




目前在护理学校念书的丸山隆平,大略是从福利院时代起,就花了最长时间与涩谷在一起的人。刚刚离开福利院的那会儿,横山负责照顾锦户亮——这个小孩子别扭羞涩,即便难受也从不说出口,村上大多管着大仓;年纪小小却格外懂事的安田章大主动承担了家事,每天除了上学便是采购、做饭和打扫。涩谷从小身体不好,横山与村上都没让他多插手杂事,自己愈加忙得团团转,有时感冒发烧,还好有个丸山端水喂药,体贴得丝毫看不出他才是年下的那边。


涩谷是一直捱到出发前3天,才在晚饭时告知众人这个决定的。那天横山有工作不在家,丸山正在帮锦户盛饭。于是他打碎了锦户最喜欢的瓷碗,回身又撞翻了酱油瓶,抬手拿抹布将自己的白T恤擦得一塌糊涂。


通往车站的途中有一条隧道,隧道顶上铺着铁轨。在村上略带了些低落的尾音中,两人收了雨伞,并肩走进昏暗的入口。


 




脚步声在隧道里激起回响,时而有列车经过,轰隆轰隆,带着整条隧道摇晃。或许是夜已经深了,前后都不见行人,只有他们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压断,来回反复。


又是一阵晃动,村上往前赶了两步,追上横山的节奏:


“说不定すばる就在这辆车上呢。”


横山连头也不转:“怎么可能,他坐的那班车不走这条线路的。”


“噢……哎,说起来,我听说ヤス在学校有加乐队。”


“买乐器的钱,我已经给过他了。”


“……亮昨天往家里的存折里存了1万块噢。”


“你今天早饭时已经兴高采烈地说了第3次了。”


“噢……”


从一呼一吸间,便能判断出村上鼓起嘴,大概露出了有些吃瘪的可怜神情。横山握伞的手骤然一痛,他扭过脸去,恰好撞上了对方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依然流光溢彩的圆圆眼睛。


“……干嘛,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行不行。”


村上向来是个投直球的,很少见这样的吞吞吐吐。横山却又是个急性子,碰到这种场面,恨不能捏着对方的嘴教他快把内容吐出来。


然而,注视着村上的那双眼睛,横山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ヨコ……”眼睛垂下去,两圈睫毛的影子簌簌落在面颊上,“下次要是再受伤了,能不能别想着瞒我。”


 




投射上隧道墙壁的两道模糊的身影,在轰隆轰隆的列车声笼罩中,重叠在一起。


半晌才分开,两条手臂却仍紧紧地连着。


 




村上的神情里流露出的,是比百分之百还要真切的痛楚。


 


 




【二】


03#


玄关传来叮铃哐啷掏钥匙的声音,安田章大看了一眼挂钟,在围裙上擦擦手,兴高采烈地往门口跑:应该是横山裕陪大仓参加完三方面谈回来了。在钥匙插入锁孔前拉开门,安田有把清亮的好嗓子:“兄ちゃん、大仓,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




比人还要先冲进家门的,是又冷又危险的压抑气场。




横山裕将西装外套搁在安田手中,两脚一蹬,胡乱脱下皮鞋。他皱着眉,声音微不可闻,连看都没看安田一眼,径直便往里屋去了。留在背后的大仓穿着高中制服,衬衫领口解了两颗纽扣,满脸执拗。


“大仓……马上就可以吃晚饭了噢。”


“我没胃口。”


“……”


视吃为人生最大爱好的末子居然要放弃晚餐!安田意识到事情大条了。揉着围裙下摆,他试着用“晚餐吃咖喱噢”和“要不然我给你单独加餐吧”来诱惑,追在飞快往自己房间跑的弟弟身后。正在他以为无计可施时,斩钉截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了:


“阿忠,过来吃晚饭。”


村上掀起厨房门帘,露出一半的脸。


没有说什么严厉的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可大仓推门的动作依然停顿了。僵持片刻,现役高中生服了软,说把书包放下换好衣服就过去。


 




住着7名(现在变成6个了)拥有不同姓氏的孩子的这间屋子,门口挂的是“横山”的名牌。当所有人都在刚支起的小小餐桌前围坐好时,坐在主位的横山裕首先端起饭碗,说了一声“我开动了”,其他人这才纷纷动起筷子。


横山左手的座位是村上,他们俩都忙,难得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眼下连吃饭的节奏都放慢了不少;右手边的座位则是属于涩谷的,他一走,也不知道会空到什么时候。负责晚餐的丸山偷偷往锦户碗里扔蔬菜沙拉,安田吃得慢条斯理,见谁有需要都会去帮把手。还有大仓,平常吃得狼吞虎咽的少年今天却在数饭粒,一口饭半晌嚼不完。


“呐,我说啊,大仓——明天的便当里,想放什么配菜?”


安田问到第三遍,大仓才一个激灵,往嘴里填了一勺,低头说了声随便。


光是看着这样的大仓,横山就不觉心里冒火。再联想起下午三方面谈时这家伙大逆不道的回答,恨不得立刻甩掉筷子痛骂他几句:干嘛这么任性?——家里的情况用你担心吗?——年纪小小的装什么老成!——


一点都没考虑自己不过大他4岁,也是方才成年。


锦户一碗饭都快扒完了,大仓还是那副蔫得不行的模样。横山神经一动,正想要撂筷子,旁边却伸过一只手,覆住他的手背。


村上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


横山只好深深呼吸,让自己无论如何,先冷静下来。


 




6个人坐在一桌吃饭并不容易。当横山努力按捺住脾气,村上又刻意引导后,餐桌上的气氛恢复了往常的温馨。丸山聊了聊护理学校发生的趣事,刚刚升入大学的安田和锦户也分别讲了乐队和社团的话题。在他们的高中时代,横山以“会影响学业”为由是禁止他们打工的,进入高等或职业教育的阶段,也不便再管得那么严格了。丸山的专业实习太忙,实在挤不出时间,安田和锦户则都找了合适的兼职来做。能够为家计分担,属于自己的存折有所进账,他们俩倒是比过去显得气质安定。


横山明白,也总是自责的:捉襟见肘的少年时代恐怕会对一生留下不可磨灭的坏影响。


但也正因如此……




饭后,安田收拾餐具,丸山主动去厨房帮手;锦户说是跟同学有课题要讨论,向横山村上讨了饶就出门去了。大仓交了餐具也想跑,被横山一句冷冷的“站住”钉在原地,只得老老实实坐下,捧着安田递过来的茶杯。


其实从两人进门时的样子,村上便已经对状况有了大致的猜测。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家老大和老幺从某个角度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忠,你自己说吧,是怎么回事。”


两眼固执地盯着沉浮的茶叶梗,当年小小一团的孩子已经长得比谁都高了:“……我不想念大学了。我想去念短大,或者直接工作。”


“偏差值能够得着阪大甚至京大的人,跟我说想不念了。”横山冷笑一声。


“担任怎么说呢?”


“当然是想让他拼拼京大,当然稳妥点的话就是阪大。无论如何都没有不读的选项吧。”


“那……阿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マル就没有去念大学。”


“マル跟你一样吗?啊?”横山开始忍不住呛声了,连村上的一句半警告式的“ヨコ”也没能拦住。“那家伙是不太擅长念书,但最主要的还是他从一开始的理想就是做护工。你现在又没有想做的事情,随随便便就扔一句不念了,你对自己负责任吗?啊?”


“……”大仓抿起嘴,脸也皱了起来。


而横山还没说完:“你是不是光想着赚钱?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拿到阪大毕业证书的那天,你能赚到的可能是今天的两倍、三倍,甚至十倍?平台根本就不一样啊。你有这个本事往上跳,不跳干嘛啊?!”


“……”


说着说着,竟有淡淡的酸楚涌上鼻腔:“你觉得我跟ヒナ养不起你们?”


“——才没有!”这回,大声地反驳了。




唉,你们呀……


ヒナ、也即村上信五,在这一大一小、拥有如出一辙的臭脾气的家伙面前,彻底无奈了。




“ヨコ,”他再度拿眼神压了压横山,半站起身去拍了一把大仓的头,“还有阿忠,商量归商量,扯那么大嗓门干嘛?”等两人都稍稍冷静了些,重新坐回座位(却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这才挠挠头发:


“阿忠,不论是我,还是ヨコ,其实都没有资格对你的将来指指点点。你想不想上大学,之后想做什么工作,都取决于你自己。但前提是你要想清楚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如果你担心财务方面的问题,ヤス和亮不也都在念大学吗。他们都申请了助学金,校外兼职也有做,如果还不够,就算作我们俩借给你的。等你工作了之后再养活我们俩呗。”


“信ちゃん……”


从某种角度来看,大仓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再说,你现在有能力去的,很可能是我们努力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地方诶,有天分不用不是很浪费吗?普通大学就算了,你能念的不是国内顶尖的学校吗。等拿了那儿的文凭出来,起点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信ちゃん……”


“没那么多可是。”


村上知道年少时的固执是很难在当面对峙下消融的,况且他也实在没有时间和心思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大仓听出这句话是结束争执的暗示,仰头将茶一饮而尽,闷闷地站起来:“那我回房间了。”


这个家里平素大事小事都是村上做主,几个年下的孩子有时还能“欺负”横山取乐。可每每到这种关键时刻,所有人都知道,凡是横山的决定,就是绝对。




目送高个子少年拖着步子回了卧室,横山与村上交换了苦涩的眼神。安田举着抹布过来,示意两人离远些,边利落地擦着桌子边问:“信ちゃん和よこちょ今天都是夜班吧?要先冲个澡再走吗?”


横山正想答应,村上却从旁边拦住:“不啦,我还有些事要跟ヨコ说,说完就走,你们别管我们俩了。”随即拿拇指指向背后:“去房间里吧?”


“……噢。”横山只能点头。


 




7人合租的房间不大,但好歹是个3LDK,刚搬进来时,涩谷与丸山一间,锦户和安田一间,大仓换了环境睡不着总要村上陪,横山则睡在起居室。而等大仓年龄再长一些,更喜欢跟年龄相近的安田锦户玩在一起,横山便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村上的室友:又及,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他们俩分头忙于工作,鲜少顾家,一同走进卧室,只见床单被套都换了新花色,洗净叠好的衣服摆在床头,想必是安田的功劳。横山说着“眼见ヤス念大学忙起来了,是不是不该让他再做这么多家务了”,盘腿坐上地毯,仰着一张脸去看反跨坐在靠椅的村上,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还缠着创口贴:


“有话快说,什么事。”


村上的脸部线条逐渐变得坚硬。


“我考虑这件事已经很久了……ヨコ,你把工作辞了,去考个高卒认定吧。”


 


 




04#


理解了村上的话,第一时间撞击横山裕的情绪是不可置信,“你到底在说什么?”;紧随其后的是愤怒,“我的事凭什么要你随便做主?!”;然后才是波浪般席卷而来的失望,“在你看来,我原来这么没用吗!?”。


少年人心里,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是软弱。横山一时没能控制,狠狠瞪了村上一眼。他留一头金发,浑身透着尖刻,被瞪的村上像是遭受了什么实体攻击似的,猛地往后一仰,脸皱成一团。可他为了说这番话,早已经做了不知多久的准备了,即使会冒被横山揍上一顿的风险,他也一定要说,而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迎着横山简直能将他心口戳出一个窟窿的眼神,村上挤出笑:


“你看,现在すばる独立了,マル再过不久就能开始工作,ヤス和亮也都念了大学,等阿忠毕了业,家里的经济就不会再特别吃紧了。就像你今天跟那小子说的一样,拿个文凭,相当于平台就不一样了,这么好的机会,干脆ヨコ也去读书嘛。”


“……我现在的工作碍着你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只是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啊。”


“如果都是要拿念书拿文凭的话,那干脆你去啊,中学时期也是你读书比较擅长吧。”


“……ヨコ。”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我辞职?”


“……”村上不答,面露难色。


可横山是多么敏感的一个人,村上左顾右盼,那对漂亮又正直的大眼睛再怎样掩饰,被追问缘由时,仍是不由自主地将眼神落在横山……裹了创口贴的手指上。




横山心里一震,手握成拳,再开口时,嗓子眼里像塞了沉甸甸的什么东西:


“所以你是怕……”


 




横山15岁退学,至今已是6年有余。他别无所长,进入建筑公司做工也无非是当年的一念之差。他有累到昏天黑地回家只是一言不发地去看几个年下小鬼睡颜的时候,也有躲在洗手间里想方设法独自更换手臂上绷带的时候,虽然辛苦,虽然危险,但赚来的每一元钱都是转天餐桌上踏踏实实的一顿饭,他从没觉得委屈过。


可村上,村上总能神奇地在离建筑工地最近的便利店找到工作,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到家再回房间睡觉,说出“你把工作辞了”时微微抿了嘴,眼睛一眨,无法想象他等待能说出“所有孩子都长大自立了家里条件也宽裕了”的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事到如今,横山裕竟然后知后觉地委屈起来。


他也累,也想过逃,也想念过那些无忧无虑地趴在桌上,将时光过得无限长的时光。


 




半晌,横山点点头:“嗯,那我等大仓考完就辞。”


村上如释重负:“好……这些天我也会帮你留心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培训班。”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还要上夜班呢。”


“ヒナ。”横山却叫住他。


“嗯?”


“你过来。”


“干嘛。”


“说了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啊。”急性子地拍拍地板。


“噢……”村上只好乖乖走到横山身边,依他的要求同样坐在地上,“还有什么事吗,别搞得一会儿上班迟到了——”




他喋喋不休的嘴闭上了,因为横山突然凑近来吻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这是个再纯情不过的吻,嘴唇轻轻摩擦着,片刻就分开,然后男人将脸埋进他的锁骨里,鼻尖搔得他微微发痒。过了一会儿,胸前的衣服似乎潮了。


横山裕有慢性鼻炎,村上只希望这一刻的鼻音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ヒナ,这些年来,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ありがとう村上様って言うたらええやん。”


“……アホ,”轻轻笑出声来,“でもありがとうな。”


 


 




【三】


05#


“信ちゃん,红白已经要开始了哟。”


村上信五正在水槽前沥着蜜柑上的水,丸山隆平掀开厨房的布帘走了进来:“要帮忙吗?”


村上手边得不了空,头也没回:“没事儿,马上就洗好了,你回去坐着吧。”等将一水儿圆滚滚黄澄澄的蜜柑摆在果盘上,他端起来一转身,被静悄悄杵在他背后的青年吓得一抖:“——干嘛啊!吓死人了!”


丸山低下头,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我等你一起进去。”




透过布帘的缝隙,能够看见起居室里围坐暖桌的4个家伙:锦户亮拿着电视遥控器在换台,横山挨个给盛火锅收尾吃的热粥,大仓忠义耳边贴了移动电话,正带笑说着什么,安田也凑近去听。


只一眼,村上就明白了丸山的想法。


他难得放软了口气:“那你去帮我烧壶水吧,过一会儿泡茶喝。”


 




自送走涩谷昴,又因大仓任性的念头而惊天动地闹了一场后,日子恢复了平静。高中生终究还是选择了乖乖考试升学的道路,横山和村上也在半年间隔期后再度升格为“考生家长”。上年安田与锦户应试时,他们(尤其是横山)表现得倒比两个小的还要紧张,又是催促补充营养,又是叮嘱好好休息,在他们放学回来后,连电视都不准丸山和大仓打开。由于实在太过神经过敏,还被锦户狠狠吐槽了一把。等到今年,两人都算是有了经验,再加上安田丸山从旁帮手,打工和家务也显出了忙中有序的余裕。




越是忙碌,时间也过得越快一般,眨眼便是年末。祝日打工的工资高过往常,前些年,横山与村上都是在兼职中度过除夕的,单留涩谷陪几个孩子守岁。今年两人头一次双双留在家里。谁知涩谷远上东京后便少了消息,前两天才打来电话说没时间回家过年了。


他当时打的是村上的电话,晚餐时村上将这个消息转达给其他人,一瞬间撞见了丸山溢满失落的眼睛。


 




“呐,你们转钟之后有什么计划吗?全员一起去神社怎么样?”


将果盘搁在暖桌上,村上示意端着茶壶的丸山一齐坐下,把脚伸进暖烘烘的被子里。


他坐在暖桌的最左侧,中间是还在把电话打得无穷无尽的安田大仓,再过去是锦户与丸山,最远处才是横山裕。他是看着横山发问的,原本白得近乎透明的男人在暖气烘烤下半阖着眼,脸颊泛着微微的红色。


今夜除夕,火锅吃到一半,横山接起了涩谷的来电。


两位最年长关系亲近而不过度亲密,简单交流了几句“身体好吗”“钱够用吗”就撂开手去,将电话换给翘首以待的几个小孩。锦户第一个接,细细问着涩谷在东京的见闻;接下来是安田,问候之后聊了些音乐方面的话题;安田道了新年快乐后本想将听筒传给丸山,谁知丸山摆摆手站起身来就走,只好先交给大仓去说些琐碎话题。


“我没问……”


横山刚想同意,旁边的锦户却一把拉住他:


“哎哎哎,我们不行。”


“诶?”横山顿时苦了脸。


“社团里的朋友说要去初詣,我已经答应了,マル也会一起。章ちゃん和大仓好像也有要去的地方。”


“诶……既然マル都去,我们也一起不行吗?”村上剥着橘子。


“哎——?”


锦户亮的皱眉撅嘴杀伤力太强,虽说并未明确拒绝,但也令人实在没法再讨价还价。


“……好吧,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短暂对视后,横山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你们几点钟走?”


“11点半左右吧,明天早晨回来。”


“这么晚!”


“嗯。”理直气壮。


“……好吧,去吧去吧,在外面注意安全,不准喝酒——还有,你们身上带零用钱了吗?”转头便找村上,“ヒナ……”


“是是,一会儿我去拿,每个人都给。”




电视屏幕上,偶像团体唱着热闹的歌曲,乌泱泱地站满整个舞台。丸山的目光落在飞扬的裙摆,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怎么一通电话倒讲得没个头了……说起来,不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看到那个人站在大舞台上面……手指一下下地抠着暖被,直到——


“マル。”大仓撞了撞他的肩膀,递过来已经发烫的移动电话,“すばる君说换你听。”


心里头总算呼啦一下亮了,像是掀开了重重的阴霾。


 


 




06#


“你们出门注意安全,不准喝酒,别给别人添麻烦……哎,マル你闭嘴!先让我把话讲完!ヤス,大仓是应考生,你可有点分寸,别让他感冒了……啊对了,围巾手套都戴上了吗?我,(似乎是被锦户噎了一句)好吧我话多,快去吧,早点回来啊!”




与涩谷对上电波,絮絮聊了许久的丸山隆平又恢复了往常的元气。红白歌会结束,白组已不知连续几年再度拿到优胜,甫一看完结果,丸山就从暖桌里跳起来,催众人出发去神社初詣。


横山从村上的钱包里抽了零用钱出来,将4个小孩送到门口,长长嘱咐总说不完。等他们离开,回到起居室,村上裹着被子朝他笑,脸皱起来,八重齿间还咬着一瓣蜜柑。


横山没好气地坐回原位,两人依然遥遥相对:“有什么好笑的。”


“感觉你简直上年纪了,真够啰嗦的。”


“你才啰嗦呢。”


横山一把抄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些。两人一时无话,只得都将目光投向同一方向。大仓走之前将频道换到另一台跨年晚会,登场的全是男性偶像,在舞台上又蹦又跳又是翻跟头,倒也好不热闹。


村上在胸口消化掉一个哈欠,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刚想提议说去睡吧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横山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眼睛里反射着亮晶晶的、晃动的光影:“喂,喝酒吗?”


半晌,村上撑着膝盖站起来:“啤酒吧,冰箱里还有。”


 




谁都没情调再拿两只杯子来,村上在横山面前摆好酒,自己也不嫌麻烦,又坐了回去,两人同时拉开易拉罐的拉环,隔空碰了碰;因为隔得远,村上还稍稍欠了欠身,可谁都没有要再坐近一点的意思。


从刚搬进这个家时,便已经是这样的固定位置了。


在温暖的桌炉里喝冰啤酒,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横山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罐下去,流进食道里是冷的,可等在胃里扩散开,反而让身体与神经都热了起来。


“好像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在一块儿喝酒吧。”


他望向村上。


“……还真是,上次すばる也在。”


“家里真安静啊。”


“嗯。”




上回的酒会,是村上信五的20岁生日。涩谷强行空出了两人的时间,硬是拉他们去居酒屋庆祝。3人坐在吧台前,按照横山、涩谷、村上的次序,从傍晚喝到深夜,全程却都只听涩谷来回传话,唯一由横山直接说给村上听的,也不过是一句“生日快乐”。


这个家中,横山与村上是无可置疑的家长。在几个年下的小孩面前,有时也得摆出不得已的架子。天长日久,连他们俩自己都信了一般,凡是有旁人在场,就自然而然地扮演着应有的威严模样。


以致单独相处,能聊得上的话题,倒真跟熟年夫妇似的,不是工作就是孩子。




“刚电话里,すばる说挺顺利的,已经在筹备出道的单曲了。”


“挺好的,すばる的天分摆在那儿,我就担心他性子太硬,别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小时候跟你吵架,脾气上来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该跟他说的我也都说了。”


“对我,他肯定是什么都说没问题……就看他会不会对マル吐点苦水了,噢,对了,マル之前跟我提过,他从护理学校毕了业,也想去东京。”


“嗯……我看户君的意思,也想去别的城市闯闯。”


“然后等阿忠从大学毕业……”


“……”


话音突然中断,两个人都从酒杯前抬起眼睛。


他们明白彼此都想到了什么。




说不定再过5年,这曾经令他们嫌弃狭窄的房间,就会变得无比宽敞。


横山仰脖喝光一罐酒,重重搁下:“还有酒吗,再给我一杯。”


 




没法谈论其他孩子的话题,只好将话题转向无意义的牢骚。墙上挂钟,时针已趋近凌晨1点,暖桌上是东倒西歪的空啤酒罐与吃得半空的下酒菜碟。


横山喝得有些热了,脱了外套,黑色短袖露出两条白白的胳膊;村上夹菜时袖子一扫,险些碰翻酒罐,他连忙伸手一扶,恰好抓住对方的手腕。


村上骨节分明,腕骨严丝合缝地被捏在他的掌心。皮肤相接的地方,能感觉到骤然加快的脉搏。


横山立刻收回手,眼神却没能转得那么快。


或许是喝得有些过头了,村上的眼睛竟显得湿漉漉的,眼角微微下垂,天真……而诱惑。


他歪头看过来:“嗯?ヨコ?”


横山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明明喝掉了很多很多酒,却还是觉得口干:“没什么。”村上的反应似乎也比往常迟钝,一盯上他的脸,眼神就木木的,半晌都不移开,末了,居然还吃吃得笑出声来:


“噗。”


“干嘛?”


“噗哈哈哈哈。”


“干嘛啊!”横山微恼。


“在看你的脸啊。”


“……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啊,这么多年了,都还是很可爱。”


“……你喝醉了吧。”


“嗯,”村上眼中的星光在晃动,“我知道。不喝醉了,才不会说这种话呢。”


“……你这态度完全就不是在夸人可爱,是觉得好笑吧。看着别人的脸还笑得出来。”


“哪有,是觉得开心嘛——一转眼,10多年了吧,横山君完全没有变。”


“……”




村上信五的撒娇是珍品,软软糯糯,带点拖长的鼻音,配上圆滚滚的大眼睛,教人的心都化得一塌糊涂。


可横山裕此刻顾不上心软,反而感觉心一个劲地往下沉。


“嗯?怎么了?”


见横山不开口,村上将向右歪的头摆正,随即再缓缓向左歪去,将脸颊鼓起来。


“……ヒナ。”


“嗯?”


“可是你变得太多了。”


 




吐出了第一句话,竟像是呕出了长年淤积心底的毒,再加之酒精,整个人都有了一种奇妙的轻盈感。横山裕死死盯住堆作一座小山的毛豆壳,他曾以为一辈子都说不出的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ヒナ就好像已经不是ヒナ了。”




“第一次在福利院里见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高,走路都走不稳的感觉,成天就跟在我和すばる背后跑,惹了点小麻烦就哭得抽抽搭搭的叫我帮你解决。那会儿新年会,院长让大家表演节目,还不是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冷场了只知道看着我笑,傻得不行。


“可自从大家搬出福利院,你就一点都不可爱了。我当初都说了不需要你帮忙打工,我跟すばる两个人就能养活你们了,你偏偏不听我的,该退学退学,该打工打工,同时接了两份工作的事儿也是后来才告诉我的。


“到了现在,又是劝大仓念大学,又是要我辞职,怎么都成你做主了。


“将来,你们都各有各的前途,大概也不会再这么可爱了吧。


“所有的事情,你一个人扛着就行了吗。”




最初在心中汹涌的情绪,倾吐到最后,逐渐恢复平缓。




横山还清晰地记得与村上初见时,藏在院长臂弯中,却依然黑白分明的那双大眼睛;他被院长轻轻推了一把后背,慢慢走过来,然后拿指尖怯弱地触了触自己的掌心。在那之后,团子似的小孩抽条成瘦骨嶙峋的思春期少年,黑发乱乱地顶在头上,见到他时甜甜地嚷一声“ヨコ!”;再一眨眼的功夫,肩膀变宽,声音变沙,私底下会叹气,对人则是仿佛沉淀了许多复杂成分的笑脸。


虽然才刚刚成年,可村上信五早已不需要依赖别人的肩膀了。


“你完全可以再依赖我一点啊……”




我可是一直在等着,等你某天再度露出泫然若泣的神情跑到我这里,拿全世界第二可爱的上目线盯着我,低低地说“ヨコ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拜托了”。然后我很拽地说“行,什么都帮你解决,就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噢”。


不论大事小事,都替你解决。




“所以……”


攒了这些时间的勇气,才在酒精的怂恿下将目光直直投向暖桌那头的人。


横山哑然。


头枕上手臂,脸颊被挤得鼓出一小块,眉毛毫无防备地耷着,脊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村上信五也不知喝了多少,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喂,喂,ヒナ,起来去床上睡。”


静静看了一会儿村上的睡颜(其实因为睡在同一张床上,所以早也见过更邋遢的模样了),横山裕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跪坐起身,隔着半张桌子去拍村上的脸:“喂——喂——快起来——”


村上咂咂嘴,拒绝醒来。


“在这里睡觉要感冒的,喂——”


“……”


掌心贴着的村上的脸颊,柔软发烫,也有些坑坑洼洼的小痘印;横山拍了半天,见村上实在没有反应,一时兴起,改作用指头蹂躏起他的脸:捏起来,揉一揉,扯出笑脸或是哭脸,手感果真绝佳。




“唔……”


玩得太过分,被搅了睡眠的村上终究在手臂上擦了擦脸,挣扎地张开一只眼睛:“……干嘛……”


横山的手还停留在他唇边,被动作挟裹着,夹在了肩膀与下巴的缝隙里,满是温暖:“ヒナ?时间也不早了,起来回房间睡吧。”


“ヨコ……?”


吐出朦胧的一句,发音全黏在嘴里,村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抱住横山的手臂收进怀里,鼻尖在光裸的上臂皮肤反复蹭,一声声地叫:“ヨコ——我困了——睡吧——”活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树枝倒挂的树懒。


横山的心又酸又软。


维持着递出手臂的姿态,他爬到村上的身边,叹了口气,将外套披在了对方身上。掀起刘海,在他的眉间印下一个吻:


“行行,睡吧。无论什么事,都明天起来再说吧。”


 




“お休み、ヒナちゃん。”








End

【橫雛】Horror

Ruka:

難得的休假日,村上不懂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答應橫山一起看恐怖片。


身為一個立派的成年人,有錢有勢,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在害怕鬼怪,聽起來有些慫。但是無奈村上從小就對心靈系列苦手,偶有幾次節目必須幹這樣的企劃,對村上而言簡直就是酷刑,晚上睡覺還會衍生出怕黑的症狀。


電視畫面才剛出現片商的標誌就已經讓村上感到焦躁,不安在恐懼時往往會被逐點放大,即使後背抵著橫山厚實的胸膛,也仍然無法減輕根深蒂固的害怕。


他站起身,想故作鎮定地假裝走去廚房倒水,在找個機會溜到房間,鎖上門。完美。


然而人生總是事與願逢,橫山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伸手圈住村上的手腕。


「正片都還沒開始,你這是要去哪兒?」橫山施力往後一拉,村上立刻就跌回他的懷抱裏,「坐好啊,你要是怕的話就可愛地說要橫山大人抱抱你。」


「誰會說啊!」


話說完村上就有點後悔了。


只是開頭而已,為什麼就要做得那麼血淋淋又可怕?村上閉起眼睛,尖銳的單音節仿佛直搗耳膜一般,相當叫人不安。畫面以黑色和紅色作為基色,他用指甲掐著橫山的手臂,希望能讓自己舒適點。


這部片據橫山說是什麼──日本恐怖片排行中排上前段的片子。村上藉由深呼吸調整呼吸頻率,自己膽小早已不是一天倆天的新聞,但是怎麼能讓橫山知道他光片頭就怕得說不出任何話,那還真是遜到一個極致。


看來正片是開始了。場景首先是來到一座廢棄的醫院,幾個穿著清涼的女孩子有說有笑地在滿是雜物的老舊走廊探險,由一個女孩掌鏡記錄,時不時以輕鬆的口吻說著好可怕喔。村上的心臟跳得很快很快,渾身緊繃,他總覺得這種場景隨時出現什麼都不意外。


探險進行到一半,負責攝影的女孩突然停下腳步,似乎是發現到了什麼,立刻攔住其他同夥,面色鐵青地詢問她們有沒有聽到什麼。氣氛瞬間沉澱,眾人面面相覷,直到其餘女孩大笑否認,還邊嘲笑著那名女孩幻聽了。


下一秒滿身是血的無頭男子就從鏡頭後鑽出,伴隨女孩淒厲的尖叫聲、掉落在地上的攝影機,村上再也受不了,身心都像是要崩潰。


「あかんあかんあかんあかんあかん──哇啊啊!好可怕あかんあかんあかん──!!!」


「真的不行了。我說真的……あかんあかん……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場景最後的鏡頭是落荒而逃的女孩子們,以及被摔在垃圾堆中的攝影機,剛剛那個無頭男子早已失去蹤影。正當村上鬆懈之時,一只白皙的手拿起攝影機,然後畫面出現了猙獰的鬼臉。


村上立刻使力掐住橫山的手臂,身後的人就如預料中地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嘶──地倒抽口氣,大概是吃痛了。


「就這麼可怕?」橫山冷冷地詢問。


「超可怕的!你絕對是笨蛋,不然怎麼會完全沒有反應……」


村上都被嚇得眼角滲淚,話音斷斷續續,摻和濃厚的鼻音。即使這個姿勢橫山沒辦法看到村上的表情,也很快就明白他被嚇哭了。


「你哭啦?哈哈。」


「……閉嘴啦。」雖然是充滿攻擊性的話語,但是聽起來軟糊糊的,字句都像在撒嬌。


橫山沒有接話,電影持續播放了一會兒,覺得沒趣了,只有開頭嚇唬人而已,中間的節奏又慢又無聊,自主就按下暫停鍵。雖然達不成主要目的,反正也已經欺負得夠多了。他臨時興起,雙手抱著村上的腰往旁邊一拖,摁在沙發上,準備要來做些有趣的事情。


村上用手臂擋著臉,居然到現在還在哭。橫山起了幾個壞心眼的念頭。


「真的不要我抱抱你?」


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不要嗎?」


對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不然我要回房間睡覺了。」


村上還是維持著一樣的動作,細微地抽泣著。過了半晌才放下手臂,露出的下垂眼氳著水氣,眼睛都哭得紅通通了,在橫山心中燙下心滿意足。村上有些猶豫地伸出手。


「キミくん,抱抱……」




在家看恐怖電影其實挺有趣的。


Whatever we have tomorrow, we have today.

糖❤️

💜真木大辅🎱:

昨天晚上有灵感就写了,是自己不擅长的手法,仅仅为了满足这个梗而已。


当初要写的浪漫场景因为不现实所以放弃,大家凑合着看吧。


标题是《One Day》中的经典台词。


惯例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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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在羽田。横山裕两边的安田和渋谷还在打盹,长途飞行让他有点疲倦,但是马上就要着陆,他已经毫无睡意。


空姐最后一次巡机,收走了餐盘,机械地重复着收起座椅打开遮光板的提示语。


横山裕瞥了一眼睡在右边的渋谷,伸手打开遮光板。因为是黑夜的原因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巨大的雨滴横扫过眼前。


突然窗外闪了一下,亮到横山本能地护住眼睛,整个机身剧烈晃动了几秒,乘客中有人发出尖叫,机内的照明灯光瞬间熄灭,不过马上又渐渐恢复。


被闪电击中了?


看过无数灾难电影,横山裕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当然电影归电影,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安田已经被震醒,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左顾右盼,横山裕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安全带,扣得死死的,渋谷还在位置上蠕动,不愿意醒来,横山也拉了拉他的安全带,确保没有问题。


机上广播响起“您好,我是本次班机的机长,刚才由于遇到强烈气流,飞机颠簸严重,请机组人员回到座位上,做好即将降落的准备。”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横山裕盯着拍打在窗户上的雨水,拍打在透明的玻璃上四散成了无法聚集在一起滴落的残余。


飞机又再度剧烈晃了起来,这次持续的时间有点长,横山裕觉得地心引力的作用在加大,感觉不到背部靠着座椅的力度,他甚至一度怀疑飞机是处于否失重状态。机舱内有点躁动,大多是相互问什么情况的对话,也有人讨论着最后十几分钟的航线,不管怎么样已经到了东京湾,只是他们无法从恶劣的天气里判断出飞机正在扫过何处。


“横ちょう,”安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经过对流层而已。”横山完全不记得从哪里听到的这个词,想到要安慰一下安田只有脱口而出。


渋谷也无法在这样的晃动之中保持睡眠了,他揉了揉眼睛,坐了直了身子。“Yoko?我们要到了吗?”


“快了快了,还有十几分钟。”


这个时候的飞机,好象突然一下进入了过山车模式。渋谷下一句话还没有问出口,就本能地抓紧了横山的右手。


横山瞟到另一边的空乘接到了电话,解开安全带转身往驾驶舱走去;他们这边的空乘也拿起了话筒,十秒钟时间不到,她挂上话筒,开始一排一排向乘客询问是否有尖锐物品,前排的女乘客脱下高跟鞋递了过去。空乘人员接过乘客的东西,放在厕所里并且锁了起来。


另一边的乘务员回到了客舱。横山裕看不太清楚她发给第一排乘客什么东西,大概是紧急状态下的备用救生衣?头顶上的氧气罩脱落,突然一下把他的思绪砸回来,刚戴好氧气罩,就接到了前面的人传来的东西。


几张巴掌大的小纸条和一只笔。


开什么玩笑。


“请各位乘客抓紧时间写下留言,我们将在五分钟之内收集起来装在安全的储藏容器里保存起来。”


乘务长镇定的声音传来,横山裕脑袋嗡了一下。


他把笔给了渋谷,顺便塞了他一张纸条。安田也接过一张纸条,然后从座位前面的置物袋里拿出几个小时之前用来填写飞机上购买的免税物品的笔,商品送来的时候横山裕还在腹诽安田竟然忘记给大仓买礼物,匆匆忙忙在飞机上购买他喜欢的香水。然而安田章大还没有写几笔,横山裕看到一滴泪珠滑到纸上。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也得写点什么。渋谷已经写完把笔递了过来,然后脸朝着窗外侧过去,玻璃上映出他不安的表情。


安田已经从无声地流泪变成了小声啜泣,他咬着嘴唇努力让声音不被横山和渋谷听到。


横山小心翼翼在大腿上抻开一张纸条。一笔一画地写上“村,上,信,五,へ”


然后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村上信五那双眼睛。


「这次旅行,本来计划是跟你一起出门的。可是我亲爱的名主持人村上先生,你真的是太忙了。我已经习惯了每次你对我说抱歉不能一起出去玩的表情。也怪我,我总觉得这辈子挺长的,你现在忙,我也忙,但是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过去,所以总有一天我们会有时间一起去玩。我把每次出行都当成探路,想到哪一天可以带你一起分享...」


横山裕不敢想下去。「可是好像没有机会了。」


「不,我想还是有机会的。其实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何止带你出去旅行。先不说每一天都想抱抱你,摸摸你洗澡之后半干不干的头发,想吻吻你的脸,我也想哪天和你一起去潜水,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休息日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喝咖啡也好。你每天的行程都那么忙,我已经很久没吃到你亲手做的意面了,如果可以把这点也算进去吧。我最近会做牛排了,可是你也没有时间吃,我也不想把剩下的饭菜放在冰箱你让你在家随便对付过去。你这么忙这么累,绝对不可以吃坏肚子。倒是我每周一晚上在家看月曜的时候都能多吃几碗。哦,对了其实我没告诉过你,我还想去月曜当嘉宾呢。」


飞机已经持续晃动了大约十分钟,按照预定飞行计划,横山裕看到了东京湾的灯火,但是由于恶劣的天气,窗外一片模糊。这个时候渋谷拉了拉横山裕的胳膊,轻声说了一句,“Yoko你看看,右机翼有烟冒出来。”


更多的回忆突然冲进横山裕的思绪,他突然感觉不到害怕了。


「啊,我没有想到过真的会有这样的一天,我记得我第一次坐飞机是从东京回大阪。你好像小的时候就坐过飞机所以一直拍我的头笑我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其实我没紧张,我只是电影看多了而已。可是你那个时候多么温柔,还告诉我很多要注意的事情,最后塞了我一个眼罩,叫我如果不行的话就睡觉吧。东京到大阪哪有时间真的给我睡上一觉?只是我很开心,你像妈妈叮嘱孩子一样不停地叮嘱我。第一次被一个小屁孩照顾了呢,我当时这么想。可没想到就这样被你照顾着十几年都过来了。」


这个时候空乘走过来,安田和渋谷把写好的纸条递了出去,飞机接着晃动了一下,安田伸手扶了空乘一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田全程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原因,这个时候空乘才注意到他们三个人坐在飞机上,惊呼的表情在脸上转瞬即逝。


“那么横山先生呢?”空乘刻意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过一会,马上就给你。”


「总得写点什么吧,可是我想写的太多了。我想告诉你的东西太多了。对,其实我还没有跟你说这次是渋谷跟丸山闹别扭了,然后拉着我们一起去他总说要跟丸山一起去的地方。渋谷在旅行方面其实是个天才,他总能找到一些奇特的地方。安田也是天才,渋谷每次带他出去的时候,我都能听到他写的新歌。这次的歌也格外的好听,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放在我们新的专辑里。」


「诶?又想远了,回到我们俩身上来吧。我没想到现在是我感觉离你最远的那一刻,其实你有可能就在几公里之内的机场大厅或者是开车赶过来的路上。如果在车上,就别打开收音机了。不对,着陆之前地面也不可能发任何新闻。那么我还是希望你现在耐心地在大厅等等吧,这次出来可能会费点时间了。」


空乘再次从安田边上路过,这种紧急情况下,也没有人来再次催促横山,他最后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


「算了我就不写了。如果真要写什么,我还不如写给神明,让我再看一次你的眼睛吧。」


飞机似乎不只是上下晃动了,左右也开始朝着不受控制地方向发展。空乘在机舱内的活动已变得异常艰难,她们收走了几个最后伸手递出去的留言纸条,把它们装在一个密封的盒子里,置于机长室后黑匣子存放的地方。然后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做着迫降时候保护自己的动作示范,一遍又一遍地通知大家保护好颈部,脱掉鞋子。三个人都取下氧气口罩,安田维持着弯下腰的姿势,紧握双手放在鼻子前方,像是在祷告。


横山裕紧紧把那张只写了村上信五的名字的纸捏在手里。「不行,如果一定要我留下什么要对你说的话,我只想亲口对你说。」横山裕一瞬间才意识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村上信五了。


飞机还在忽上忽下地艰难地晃动着,连乘客都能感觉到机长为了对准机场跑道在努力地控制飞行操纵杆。机舱内已经维持了接近五分钟的寂静,每个人都在等待自己命运到来的那一刻。


右边机翼的烟已经变成明火,横山本能地伸出右手挡住渋谷的视线。


这个时候“轰”的一声,机身发生了最强烈的一次震动。然而接下来震动停了,推力反向器被开到了最大。安全带硬生生卡在腹肌中,横山裕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他知道飞机着陆了,但是不代表他们脱离了危险。机身左右的大幅度摆动让横山怀疑刚才着陆的那一瞬间飞机的轮胎爆了。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撞到什么的声音,多亏这么一下,飞机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开始发生的事情一样,机乘打开逃生通道,三个人随着有序的人流迅速逃至停机坪,雷雨交加的天气让没有戴眼镜的横山裕看不到安田和渋谷的表情,他们只有飞快地朝着救护车闪烁的灯光的方向跑去。


多亏了这场大雨,飞机右侧的火势马上被控制,并没有引起爆炸。少部分因为飞机撞击到塔台而受外伤的乘客也被急救车迅速从停机坪带走。


在紧急事故处理站休息,登记和办理完出关手续之后,横山裕终于见到了这几个小时以来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双眼睛。


可是村上过来先抱了抱安田,从兜里拿手帕他脸上的泪痕,又抱了抱渋谷宠溺地摸了一下头,然后才转过身面对着横山裕。


横山裕主动伸过手去把村上信五框在了怀里。


「完了,你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没事吧?”沙哑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一点都没事,飞机出了点小事故而已。”


“瞎说。”村上拍了拍横山裕的肩,横山裕放开他。村上指了指大厅里的电视,电台新闻里正在直播事故现场。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这不都好好地在你面前么?”


反倒是村上开始委屈了。“算了以后都不担心你了。”


横山伸出手,轻轻按在村上的脑袋上,掌心贴着他的额头,热流从村上的细碎刘海中缓缓传到手里。他看着村上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


“我先得感谢神明让我再看到这双眼睛。”


然后横山轻轻琢了一下村上的脸颊,吻去一滴刚刚溢出的泪珠。

【仓安自扫】爱的才能

冗长的灯:


说好的大鱼大肉仓安本系列第一弹!随意蓝啊福利大众(。!我老是被lft查水表,额试试看这样能不能放封面……


オスカー楓太太的绿青漫画本《愛の才能》,从头到尾基本都是肉,反正我觉得是280km/h飞车,背后注意注意注意注意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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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我以良心发誓我真的不是懒得翻译,只是懒得嵌字()所以如果有哪位小天使愿意帮嵌(或是翻译因为其实我还是懒(。)的话可以私信我,我这里大概还有10个肉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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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雏同人漫画本汉化】ねこは気づいてる《猫咪发现了》
图源:米酒
翻译:霜晓
校对:ava
后期: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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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茶_yc:

存个档,因为微博刷的太快很容易就找不到,这就是我之前说为什么横雏每次发糖都觉得像吃一嘴的玻璃渣了,yoko的日记,藏头诗,连起来是5年間お疲れ様でした。ありがとう……真的每次看hina午南毕业那期就觉得是在虐自己,太难受了,虽然那人一直在笑……